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溯江至渝——伟烈亚力1868年巴蜀纪行(三)
发布时间: 2026-07-24

对于三峡胜迹的描述,古今中外,笔墨不绝。宋孝宗乾道五年(1169年)十二月,陆游任夔州通判,次年(1170年)他携家眷由山阴逆流而上,途中作《入蜀记》。初入三峡,他曾如此描述下牢关:

“五鼓尽,解船,过下牢关。夹江千峰万嶂,有竞起者,有独拔者,有崩欲压者,有危欲坠者,有横裂者,有直坼者,有凸者,有洼者,有罅者,奇怪不可尽状。初冬草木皆青苍不彫,西望重山如阙,江出其间,则所谓下牢谿也。”

七年后(1177年),另一位宋朝士大夫范成大,也过三峡,后在其《吴船录》中记下了见到“巫山十二峰”时的感受:

“两岸悉是奇峰,不可数计,不可以图画摹写,亦不可以言语形容,超妙胜绝,殆有过巫阳处。”

此后书写三峡者,络绎不绝。就在陆游写《入蜀记》的六百九十九年后(1868年),英国人伟烈亚力(Alexander Wylie)[1]也来到了三峡,并写下 Itinerary of a Journey Through the Provinces of Hoo-Pih, Sze-Chuen and Shen-Se(《湖北、四川、陕西行纪》)一文。今我们对伟烈亚力1868年巴蜀纪行进行翻译、梳理,再将奉节至重庆段文字整理、注释,并配上图片,以飨读者,共见沧桑三峡及巴蜀风貌。

伟烈亚力(Alexander Wylie, 1815-1887)晚年照片

伟烈亚力(Alexander Wylie, 1815-1887)晚年照片


行至云阳

在刚刚离开夔州的时候,伟烈亚力一行就遭遇了小小的插曲,他们船的纤绳被拉断,不过幸好纤夫及时抓住绳索,未造成人员伤亡。当日他们就抵达了庙矶滩[2],此时峡江两岸的地貌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。“上午行程中,两岸多为高度适中的山丘,坡势缓缓向江面倾斜;至下午,山势逐渐陡峭,地质构造为水平分层的红色砂岩。”

次日清晨,伟烈亚力一行经过东洋子[3]、新军河[4]后,慢慢抵达了云阳。“云阳城池位于左岸,城貌较为简陋,但我们见到了数座规模宏大的庙宇与公共建筑。从江上望去,最为醒目的是‘万寿宫’,即‘江西会馆’,此外,还有‘广东会馆’ ‘黄州会馆’等。我们在此停留时间不长,当日即继续前行,至上游较远处。”

在云阳县城上游不远处,一处名为“下岩”[5]的悬崖,吸引了伟烈亚力一行的关注:“该崖面距江面百余英尺处有一处形状奇特的洞穴,不过此洞已改作佛寺,内有两间较大的殿室;内室后壁上,凿刻有三尊巨大的佛教三圣像。崖壁外侧沿线开凿了一列龛洞,内刻浮雕佛像,有太阳菩萨、如来佛,另有迦叶、阿难、燃灯、地藏以及文殊、普贤等佛像。”

在云阳附近,伟烈亚力一行还留意到峡江地区农作的场景:“田间到处都是农民正在锄理棉苗,植株尚不过数寸高;小麦与大麦正在收割,大片土地种植着烟草,植株仍呈青绿,尚未完全成熟;而有些地方因水位上涨,田地被淹,部分作物已受损。水稻已完成插秧,但田中仍蓄满水。”

晚清时期,匪患不绝,峡江地区多山寨,伟烈亚力也注意到了这样的现象。“在此地,我们开始注意到一项在本省相当普遍的做法:在最险峻难达的山顶修筑栅寨与防御性围墙,遇有外敌侵扰,居民便迁往其中避难;平时安定之际,除寺庙住持者外,山顶几乎无人居住,民宅多已迁至交通较为便利之处。”

 

晚清时期的云阳城一隅。.jpeg

晚清时期的云阳城一隅

今日长江云阳段两岸的地貌都呈现水平状,伟烈亚力对此也十分好奇。“这一天几乎整日可见两岸延绵的水平砂岩层,可以推想,在水位最高时,这些岩层大多会被淹没。水位虽已开始逐日下降,但尚未达到最高水位。江水涨落并非缓慢而持续的变化,而是不断波动:时涨时落,日或周之间皆有起伏,而且变化迅速而明显。”伟烈亚力认为:这种波动在很大程度上具有地方性;而所谓长期的上涨,不过是多次涨落累积之后所形成的结果。


万县奇遇

伟烈亚力一行抵达万县[6]的时候,颇为细致地观察了这个城市,商业繁荣是他对万县的第一印象:“这是自离开宜昌以来,首次见到商贸活动明显兴盛的地方,停泊的船只密集,店铺规模宏大且经营殷实,城镇与居民的整体面貌,都显示出此地在商业上的重要地位。”

彼时的苎溪河两岸均有规模颇大的市郊,伟烈亚力认为:“苎溪河发源于西北方向,流经万县县城时,河道由岩石冲刷而成,景观颇为秀丽。清澈的水流沿瀑布落入深潭,随后在一块巨大的砂岩天然石桥下穿过,再经一处岩隙断然落下,汇入下方另一潭中,之后曲折回旋,最终流入长江。洪水时水势强劲,想来任何人工桥梁都难以承受其冲击。因此,人们在河面上修筑了一条通道,由一系列约一英尺见方、间隔约两英尺的石墩组成,实际上就是一排牢固固定在河底的踏脚石。这种过水方式,在这些水流湍急的河段上颇为常见。”或许伟烈亚力未曾翻阅过万县的志书,他所描述的水流现象,正是“万县十景”——“仙桥虹济”(又名“石琴响雪”)的发生地[7]而更令伟烈亚力没有想到的是,两年之后,他曾坦言的“洪水时水势强劲,想来任何人工桥梁都难以承受其冲击”的地方,竟然建起了一座举世闻名的万州拱桥。

 

1870年建成的万州桥,是此后来往万县摄影师们的拍摄焦点。.jpeg

1870年建成的万州拱桥,是此后来往万县摄影师们的拍摄焦点
 

万县的山水结构,至今仍在延续。“城西侧、与城郊几乎相连之处,有一座突兀醒目的山丘,山顶似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,名为‘天子城’[8],四周几乎皆为两三百英尺高的陡峭岩壁,仅西北侧有一条小径可供攀登,相传公元220年前后,著名的刘备曾在此驻军。”不过伟烈亚力一行并未登顶“天子城”。

伟烈亚力一行在万县的遭遇颇为传奇。“我们在万县停留期间,四川已故总督骆公[9]的灵柩自成都运来,船队护送其返湖南祖籍安葬,沿途燃放烟火、奏乐、旌旗招展,官员往来致意,场面颇似盛大庆典;与此同时,来自‘交趾支那的法国远征队’[10]顺流而下,其行列朴素低调,与这场隆重的送葬仪式形成鲜明对比。”前者是极具中国特色的地方风俗,后者则是带有侵略色彩的考察行为,伟烈亚力这样的对比明显不妥。但是令他有所不知的是,“湄公河勘探队”在他们后来出版的考察记录中,对于双方的相遇,也有专门的文字描述。

在伟烈亚力离开万县之后,他们在“江中遇见数座岩石小岛,其中距城约一英里处,有一座较大的岛屿,名为‘千金岛’”。其实这座岛也叫“千金石”,形同孤岛,夏没冬出,岛上沉积的河沙可以淘金,因此千金石又被称为“黄金岛”,古人有诗曰:“地宝形惟肖,中流玉印浮”,万州著名的“金岛印浮”也由此而来。


途经忠县、丰都

在继续上行的途中,伟烈亚力一行路过狐滩[11]、杨何溪[12]等地,所见景观也大为不同,“我们见到多座庙宇巧妙地建在陡直岩壁的洞穴与凹隙之中”,“山势不如下游高峻,耕地较少,但林木更为繁茂。”

抵达石宝寨时,伟烈亚力一行应该是登顶细细游览了一番,“此地得名于山顶所建的一处寨栅,岩石本身名为‘玉印山’,因其形状被认为酷似印章。此山形态颇为秀丽,大体如一枚楔形石块横卧,长约五百英尺,宽约一百五十英尺;寨楼所依之岩壁垂直拔起约百英尺,下部另有约五十英尺的基座。”

晚清时期的石宝寨,山顶的阁楼依旧保存完整。.jpeg

晚清时期的石宝寨,山顶的阁楼依旧保存完整。

依伟烈亚力的观察,“石宝寨最为古老之物,是山顶寺庙中的一口铜钟,铸于公元1618年。通往山顶的唯一通道,是依附岩端修建的一座九层楼阁式廊道;廊道底层设有一组面貌狰狞的塑像,象征阴间的守卫,负责引领亡魂进入审判者面前。山顶的寺庙则陈设精细,展示所谓‘十殿阎罗’的景象,并配以各种刑罚图像,而阎罗王居于上方主位。”

伟烈亚力还曾见到一块刻有铭文的石刻,据此石刻记载:山顶围寨在紧急情况下可容纳数千人,不过伟烈亚力推测,若真如此,人数必然相当拥挤。

在伟烈亚力一行继续上行的途中,他们还专门记载了皇华城,“此处江水分流,形成一座周长约七英里的岛屿,四周皆为陡峭岩壁,此地在民间通称‘皇华城’,分流而出的支河称为‘皇华水’,岛屿则名‘皇华洲’”。

对于忠州[13],伟烈亚力描述甚少,“此城规模不大,但零售贸易颇为活跃,且似有不少文人聚集。从江上望去,最为醒目的是‘魁星楼’”,从晚清时期留下的老照片来看,忠州的魁星楼确实比较突出。

相比较于忠州,伟烈亚力写了不少丰都的文字。“丰都县城建于一小块平地之上,此地最著名的景观无疑是平都山,一座紧邻城后的低山。此山为道教七十二福地之一,而且声名尤盛,山中庙宇吸引远近信众前来朝拜。”伟烈亚力对于峡江地区的民间信仰,似乎也很感兴趣,“沿山坡蜿蜒而上的道路两旁,自山脚至山顶几乎布满庙宇,越往高处规模越为宏大;其中尤以阴间主宰及其属神的供奉最为突出。若说佛教已成功占据全国大部分风景胜地作为寺庙之所,那么在此地,道教无疑占有优势;此处山水之美,兼以人工修饰,确为吸引香客的重要原因,也成为可观的收入来源。山中亦有不少佛教祠庙,与道教神祇并列而立。”

继续上行的途中,伟烈亚力还留意到了“大佛滩”[14],彼时的大佛滩附近岩石上还有很多的题字和其他痕迹,“题字主要是呼吁往来船只捐资修缮古寺,据说那座寺庙对行旅的安危颇具影响;不少岩石表面布满孔洞,几乎如蜂巢一般,那是历代船夫将撑篙插入岩石所留下的痕迹。”


抵渝的最后一程

彼时的涪州[15]想必城镇规模也不大,伟烈亚力如此记载:“沿江一带有颇为宽广的市郊,但城内真正成规模的街道仅有一条。从江上望去,最醒目的建筑是文庙,红墙配以绿、黄琉璃瓦屋顶。其西不远处,可见一座绿瓦屋顶的关帝庙。”

而作为一个汉学家,伟烈亚力对于涪州城对岸"北岩"颇有兴趣。"此山丘颇有名声,相传道教修行者王方平在东汉时[16]曾于此潜心修炼,后来又因著名经学家程颐[17]而更具声名。程颐于十二世纪在此城任职,常退居崖壁上一处小石洞中,专心点校及注解《易经》,所以该洞至今仍称‘点易洞’。洞室约六英尺宽、四英尺深,高约八至十英尺。自1217年起,为纪念程颐,当地设立了一所附有经费的书院,历代屡有重兴,但与多数此类机构相似,现状颇为衰落。”

伟烈亚力还专门前往点易洞以及书院观摩,“我去往时,教师不在,但其居室内陈设齐全,颇具书斋气象。我见到三名青年,约十八岁左右,自称为学生,并说全校共有十余人。这座建筑规模宏大,内部保留着不少程颐及后世学者的遗迹。石洞周围建有数座亭阁与装饰性建筑,并有池塘与曲径相连,加之自然景观的衬托,使此处显得幽雅宜人。”

对于涪州的另外一条江,伟烈亚力给予了很高的评价,“城东有黔江[18](今乌江)汇入长江,此江可列为中国二级大河之一,因其汇集了贵州省大部分分水岭地区的水流,又吸纳了湖北施南府的一半地区的水流,还并流了酉阳、黔江、彭水、南川诸县及涪州的部分水系。”

彼时长寿县城也十分局促。“县城本身建于距江两三英里的山顶上,江边则有规模颇大的市镇,并有一条街道通往城中。聚落东侧有一座古老的四孔石桥,桥拱之间设有扶壁,桥面两侧建有廊棚,仅此而已。”

在今重庆两江新区洛碛镇太洪岗(与江北区五宝镇交界一带),伟烈亚力让船夫们休息了些许,还专门描述了这个颇具特色的村落。“该村坐落在同名的狭长岩脊之上,大洪河[19]绕其而流。此河发源于大竹县西部,向南流行,与多条河流汇合后,再向南流行百余里,注入长江。”

再往上行,伟烈亚力一行路过大沙坝[20]、铜锣峡等地,越来越接近重庆城。


初见重庆

或许是为了更早地见到重庆,伟烈亚力一行略显激动,“天未亮我们便起程,天色渐明时,重庆城已映入眼帘,远处还能望见文峰塔的塔影。随着船只逐渐靠近,两岸景色愈发引人注目,庙宇与各类建筑几乎连绵不断,江边两侧停泊着大量帆船,显示出此地作为商埠的繁盛气象……城镇分布在支流合州河[21]两岸,各有一城:北岸为理民府[22],隶属重庆府,为附属县城,城依山坡而建,占地颇广,但真正繁华的街道仅有两条,彼此呈直角相交;重庆府城规模则大为不同,呈现出大型商贸都会的气象。”

伟烈亚力一行在重庆停留的时间相对较长,其观察也相对细致。“我们在城中步行游历四日,虽走遍主要街道,却难言已尽览所有巷陌。我估计其人口数量不亚于汉口……重庆城址位于合州河与长江之间一处三角形岩岬之上,城长约二至三英里。此地所属地区名为‘巴’,古时此为一大片区域之名,据说因主要水系的走势形似‘巴’字而得名,不过要看出这种相似,确需几分想象;城西紧邻一座山丘,几乎成为全城的公共墓地,规模甚大。当地习惯修建坚固的石质家族墓室,内设多个墓穴,以备后用,其中不少墓室竟被活着的乞丐占住,改作居所,布置得颇为舒适。”

不知道伟烈亚力一行是否手执中国十八行省的详细地图,但是他们对于我国的山川河流,如数家珍,“合州河将两城分隔开来,自离开汉口汉江之后,这是我们所遇到的注入长江的最大支流……其主干为嘉陵江,发源于陕西一带,河水向南流入甘肃境内,汇入来自西北、支流众多的西汉水,继而进入四川,流经保宁[23]、顺庆[24]与重庆等府;在四川北部,它又汇入了白水江、涪江、渠江等,过合州后,穿出鱼鹿峡[25],在重庆汇入长江。”

 

晚清时期的重庆城朝天门码头,岸边舟楫如麻。.jpeg

晚清时期的重庆城朝天门码头,岸边舟楫如麻。

正如伟烈亚力所言,“嘉陵江水系几乎涵盖了四川省近半数地区以及陕西的相当部分;从商业角度看,这是一条极为重要的河流。每逢秋冬水位下降时,商人多利用长江,将货物运往西部诸省;而在春夏水涨之际,则通常溯汉江而上,直至勉县[26]县城,再雇骡队翻越约四十英里的山路,到达嘉陵江畔的阳平关[27],在那里再换乘船只;如此,便可在四川腹地广阔地区内开辟水路交通,而不必冒险穿越长江峡谷。”

至此,伟烈亚力一行自宜昌而上,抵达重庆,完成了一场横贯三峡、川东的巴蜀壮游,记录颇为详细。在重庆歇息了几日之后,他们将继续溯江而上,乘船前行,抵达泸州、乐山、成都、广元等地,开启另外一个维度的巴蜀纪行,最后由广元出川,再由汉水抵达长江。


注释:

[1] 伟烈亚力(Alexander Wylie, 1815-1887),英国传教士、汉学家,是19世纪中国科学史研究的先驱者之一。他早年通过自学掌握汉语,于1847年作为伦敦传道会传教士来到中国。在华期间,他曾与中国学者李善兰、华蘅芳等人合作翻译了《代数学》《代微积拾级》等西方科学著作,是晚清时期“西学东渐”与“东学西渐”的关键人物。

[2] 庙矶滩,又称庙矶子,三峡知名险滩,位于今重庆市云阳境内。

[3] 东洋子,又名东阳子,三峡古地名,位于今重庆市云阳境内。

[4] 新军河,又名磨刀溪,长江支流,位于今重庆市云阳境内,在新津乡新河村处汇入长江。

[5] 下岩,即下岩寺,三峡知名古庙,后因水利工程迁建,原址位于今重庆市云阳境内。

[6] 万县,今重庆市万州区。

[7] 苎溪河下游,一块天然巨石横跨东西两岸,宋时称“天生桥”;相传李白曾渡此桥,故又名“天仙桥”;又因其状若平放古琴、桥面平坦,故名“石琴”。雍正年间,夔州知府杨本源于巨石内侧题刻“响雪”二字。冬秋枯水季节,溪流从石下潺潺流过,水激石座,叮咚有声,节奏悠扬,酷似古琴遗韵;后人复于摩崖刻“石琴”二字,终成“石琴响雪”之胜景,“仙桥虹济”亦指此境。

[8] 天子城,又名天生城,位于今重庆万州,为重要文化景观。

[9] 骆公,指骆秉章(1793-1867),清同治六年(1867年)农历十一月十七日(公历12月12日)病卒于四川总督任上。

[10] 交趾支那:指今越南南部地区。1866年,为探查湄公河源头并开辟新商路,法国军人杜达尔·德拉格雷(Doudart de Lagrée)、弗朗西斯·加尼耶(Francis Garnier)等组建“湄公河勘探队”,于1867年10月进入云南,后经四川宜宾、重庆及三峡地区,沿长江水路至上海返越。

[11] 狐滩,亦称胡滩,位于今重庆市万州境内。

[12] 杨何溪,长江支流,位于今重庆市万州境内。

[13] 忠州,今重庆市忠县。

[14] 大佛滩,峡江知名险滩,因岩壁有大佛面石刻得名,位于今重庆市丰都县境内。

[15] 涪州,今重庆市涪陵区。

[16] 原文记作"before the Christian Era"(公元前),与《神仙传》所记不符。按葛洪《神仙传》卷三:"王远,字方平,东海人也。举孝廉,除郎中……汉孝桓帝闻之,连征不出",王方平实为东汉桓帝时人(公元2世纪中后期),相传于曹魏青龙初年(约233—237年)在丰都平都山飞升。伟烈亚力此处的"公元前"表述,或为对中文史料中"前汉"称谓(清代方志叙事中相对于"后汉"之习称,非指公元前之汉代)的误读,亦可能为英文记述及排版环节所致的时代错置。 

[17] 原文提及涪州“点易洞”与程颢相关,经查证,点易洞实为北宋理学家程颐(伊川先生,1033-1107)谪居涪州时所居。程颐于此完成《易传》,后世建“钩深堂”以纪念。其兄程颢(伯淳)未曾涉足涪州。伟烈亚力原文误将二程混淆,本文据史实予以订正。

[18] 黔江,即今乌江。

[19] 大洪河,又称"东河",今为御临河。古称散水、大洪溪,发源于四川省大竹县,于渝北区统景镇江口村注入御临河。御临河(旧称"太洪江")在两江新区洛碛镇太洪岗(伟烈亚力记作"大洪岗")汇入长江。

[20] 大沙坝,今名桃花岛,为长江重庆段知名江心岛。

[21] 合州,今重庆市合川区;合州河,指今嘉陵江重庆段。

[22] 理民府:即清代江北厅理民同知衙门。江北厅设于清乾隆十九年(1754年),隶属重庆府,理民同知为正五品,驻今江北城,民间习称“理民府”。

[23] 保宁,清保宁府,治所位于今四川省阆中市。

[24] 顺庆,清顺庆府,治所位于今四川省南充市。

[25] 鱼鹿峡,即今重庆市北碚区温塘峡(嘉陵江小三峡之一)。

[26] 勉县,今陕西省汉中市勉县。

[27] 阳平关,今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阳平关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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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笔者在开展"百年三峡海外考察者纪行档案梳理及研究"课题过程中,首次对伟烈亚力1868年巴蜀纪行原始英文材料进行系统翻译、整理与考辨。识力所限,疏漏恐多,尚祈方家指正。伟烈亚力此行自重庆以西尚有泸州、嘉陵江上游、成都、广元出川等段纪行材料,篇幅颇巨,笔者限于外语与精力,未遑续译,愿将所藏原文电子档公开,与巴蜀历史、三峡文化的研究者及同好共享,携手赓续,共同呈现这段跨越东西的纪行之价值。

图文:张真飞